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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1/2006 北镇,北镇 (一)
我第一次知道有北镇这个地方完全是一次偶然,那是一次我上公厕的时候看的一份前人擦屁股剩下的残缺小报上有一则发生在北镇的新闻。之所以记忆深刻是因为那则新闻。说是北镇一女子,因丈夫长期在外,寂寞骚动之余,居然和自家养的哈巴狗搞上了。结果某此合在一起后就分不开了,人急,狗也急了。人急到没什么,狗急了连墙都跳。结果惊动了家人,估计是公婆叔伯什么的,于是伤心愤慨之余连夜送医院。最后经过一番施救,总算是分开了。如何施救,没有说明,但我估计那狗肯定是被人道毁灭了。在我认为这女子至少还算是恪守妇道的,按理她大可以去找男人,外面可以,家里的叔伯也可以。但她没这么做,这至少避免了红杏出墙甚至于乱伦的局面。当时看完报纸,也就一笑了之了,但完全没有料到,在某一天,我居然会同北镇扯上关系,人生的场景经常会出现层叠的画面,许多似曾相识的感觉其实也就是记忆里某种特征的浮现,我和北镇的开始,当然有客观的因素,但我又想,那张公厕里的小报,是否早就是一个暗示?这种暗示,有个叫伍迪艾伦的导演很喜欢运用,人们把这种对命运的嘲弄称之为黑色幽默。可我的这个暗示也太他妈没格调了,居然是人家擦屁股剩下的一份报纸,它要暗示什么? 可现实说明,我其实也就是人家擦屁股剩下的一张报纸。我在一个大城市生活,经营着一个贸易公司,通过各种手段,我使自己过上了富足的生活,爱情也很美满,一度有几个姑娘围绕在我的左右。可那都是曾经的了,现在我破产了,为唯一的家当就是一辆破车和一套三居室的房子。那几个姑娘也突然地消失了,这点让我很失望,我一直以为她们看重的是我的肉体而不是钱,我真是被骗了钱又骗了肉体,幸好没感情什么事,这是我不幸中的大幸。 破产后的日子里,我每天在我的房子里待着,除了睡觉外其余的时间都是在看影碟。以前为泡一个开影碟店的姑娘,我差不多买下了一屋子的影碟,记得那姑娘特斯文,个子很高,最特别是她那一头长发,一直拖到屁股上。她之所以吸引我也是因为这长发,没有什么别的美好情操,就因为我从未试过和头发这么长的姑娘上床。我想那定是别有一番韵味。在我差不多自己也可以开影碟店的时候,我终于在一个夜里把长发姑娘带到了我那三居室的房子里,就在那堆满影碟的房间里把她给办了,她一开始还是希望到床上的,可我强烈要求在这屋里,因为我觉得这样似乎有一种归属感,似乎更合理。事后我很失望,原来头发长那么不方便,这一度干扰了我的姿势变化,使得整个过程很不流畅。在她走后,我对着满屋子的影碟发呆,当时我觉得这是一次亏本的投资。可到了今天,我觉得那次投资还是对的,至少这么多的影碟可以打法掉我许多无聊的时光。我一开始看影碟还是没什么规则的,顺手捞起哪部就那部,后来看着看着,就决定开始分类看,战争片归战争片,爱情片归爱情片,伦理恐怖喜剧各自分开。再后来分得更细,在以上基础上再分国外和国内的。分类以后,我又开始给自己制定看片的程序,比如一口气看五部战争片后再看五部爱情片。再比如挑花看,看一部喜剧看一部悲剧,看一部悲剧看一部喜剧,如此反复折腾我居然没有精神分裂,我感到很庆幸。但却也落下一个毛病,只要我一闭眼,眼前就会浮现一个个不同部电影的画面。随着那些影碟一部部地被看完,储存在我脑子里的画面也越来越多,致使我夜不能眠。于是我决定要开这间屋子,离开这个城市。 这个城市开始慢慢进入了深秋,高大的建筑物在一片秋色中显露出一种冷漠的灰色。我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大街上行色匆匆的男女们一个个都很深沉,我感觉仿佛回到了默片时代。我终于把房子给卖掉了,手头上又有了一笔钱。我拿到钱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买了一台DV,,在拿到DV的当天,我详细地研究了说明书,确认自己熟练掌握了之后我拍摄了人生当中第一部影片,拍摄地点是某大酒店一客房内,演员只有两个,女主角是一性产业工作者,男主角则是我。影片内容以动作为主,对白除了女主角职业的劳动号子外就三句。 男主角:“嗨,你别乱动,我一个手不方便,再说我不喜欢女的主动” 女主角:“那我就这么着,你尽管敞开了喇” ········ 男主角:“我怎么着感觉今天有点武松单臂擒方腊的意思” 我拍摄的第一部作品虽然是一部情色片,但我并没有想走丁度巴拉斯之流的路线。我想我还是有着较高追求的,通过观看自己的作品,我也发觉一个问题,那就是,我实在不适合成为一个优秀的演员。我的表情太过于做作,骨子里有种想把自己刻画成高大全类型偶像的龌龊想法。其具体表现为,在这么一部片子中,不多的面部特写中,居然都是一幅深沉的表情,一脸的宝相庄严,这太不靠谱了。对此,我毅然决定自己以后退居幕后,再不在自己的影片中露脸。 我开着车在这个城市里转悠,眼前是那些再熟悉不过的场景,灰暗的建筑,纵横在半空的高架路,穿梭的车辆人流。我懒得拍这些画面,因为这些画面就如我看过的那些影片一样,只要我一闭上眼就会出现。我想起一部电影里的台词来形容这种感觉。“二十多年都睡一张穿,的确有点审美疲劳。”在我换床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办,就是去给我那个不正常的哥哥一点生活费。在这个城市我也就他一个亲人了,以前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哥,他是在两年前一个夜里突然来找我的。他那天头发梳得很整齐,穿一身五十年代的中山装,还戴了幅黑框眼镜,整个一五十年代知识分子的装扮。 他说他是我哥,他这么说的时候我没丝毫的疑虑,因为我看到他时我就深信,他就是我哥。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也许是源于血缘的关系吧。我哥没和我说这么多年他去干嘛了,他只是在我房间里四下打量,然后还很神秘地跑到阳台上向外张望,然后又示意我小声,他凝神地听了会动静,然后不住地摇头“不行,这里不行”神色甚是紧张。到了第二天,我起床的时候,才发觉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之后他又陆续出现过几次,每次来都没说多少话,一般都是我起床后,他就不见了,让我感觉很神秘。被我发现他不正常是在又一天的夜里,那天我回到家,居然发现一个身着国民党军官服的人大模大样地坐在我家的沙发上,再仔细一看,此人竟然是我哥。他到是先开口了,他说到了今天也就不瞒我了,他其实真实的身份是台湾国民党军统局情报科少将,这次潜伏回大陆是为了组织一支铁血的敢死队,准备伺机破坏这个城市的电力系统和交通系统。敢死队的成员正在物色中。我当时就愣住了,他见我愣住了,缓缓地摘下手上的白手套,微笑着说“可以给我来杯红酒吗?”我梦游般地给他倒了杯红酒,突然猛地惊醒,我说现在那边不是民进党当政吗?不是早没国民党什么事了吗?我哥好像没听到我的话,只是顾自己在品着红酒,还小声的赞叹着“不错,颜色清澈动人,口感绵香,这应该是产之于波尔多格拉夫地区的红酒。”一时间,我明白了,我看着我哥那古怪的样子,想笑但却笑不出来。之后他没再来我家了,他告诉我他自己找了个房子住,就在这个城市的南区,我想在我离开之前,我必须得给他一笔钱,毕竟他是我哥。 我哥住在一个九十年代初建造的小区里,这种小区统一的都是五层建筑,房子都已很破旧了,墙的颜色是那种暗黄色,墙上还爬满了爬墙虎草。这里的住户基本上都是标准的工人阶级,属于饿不死也吃不饱的这一类型。他们业余时间的娱乐,除了生产下一代就是搓麻将。我一边走,一边拿着DV拍着,我的镜头里陆续出现了许多人物,几个脸色晦暗的中年妇女在树下聊天,一个清纯可人的姑娘穿着睡衣从我身旁一闪而过,路边几个蹲着吸烟的小青年不时地朝我投来不友善的眼光。 我哥不在家,我敲了许久门也没人应。可我突然有种感觉,在门垫底下会有钥匙,这是一种感应,我很奇怪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应。事实证明我的感应是对的,我开门进去,屋子里一切都井井有条,只是有一股子霉味,显然是好久没住人了。客厅里放着一瓶红酒,酒杯空着。我注意到墙上还挂着几幅地图,有全国的,也有这个城市的,上面有的地方还用红笔做着记号,我注意到有个地方记号做的特别明显,先是用红笔圈起来,然后还在上面画了三个三角标志。我凑近去看这个地名——北镇。一下子我感觉自己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一种莫名的兴奋后突然感觉很累,就如射精后的那种疲累。我打开了桌上那老式的留声机,无力地坐到了沙发上。我只觉得黑暗处有双手在安排着一切,在第一次从小报上看到北镇开始就是一个预谋,然后是我哥突然地出现又突然地消失,然后是我准备离开这个城市,然后就是现在我再次看到了北镇,这一切都在悄然地把我推向北镇,仿佛是一部电影的发展,一切只是在照着剧本的脉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我想,无论如何,我得去趟北镇了,不管是为了找我哥还是为了离开这个城市我都得去,更何况我感觉这次更像是在赶赴一个神秘的约会,这个约会将给我带来些什么?我似乎有些知晓但却又无从准确地将其把握。这仿佛偶遇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子,而该女子却又对我欲言又止。早在19世纪末英国有一个叫佩特的人就有过这样的感觉,只是丫描述的比我更能蒙人,“音乐,幸福的状态,神话学,时间塑造的面貌,某些晨暮的时刻以及某些地点,都想对我们说些什么,或者说了些我们不该遗忘的事,或者正要向我们传达某些信息。这一即将来临然而没有出现的启示或许正是美学的事实。” 8/2/2006 遗忘的时光普遍存在的意义在这个时代里几乎无任何价值。普遍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对峙。
大款和民工对峙,海归和文盲对峙,警察与流氓对峙,小资与愤青对峙······
如果世界大同,那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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